俄羅斯這個民族對人們來說總是帶著一層神秘的面紗,性情看似冷漠強悍,卻又擁有出許多撼動人心的音樂、藝術及文學創作,他們的生活,亦是另一種旅行中的探索。

123葉相林

國立政治大學斯拉夫語文學系系主任,曾任外交部第五屆「斯拉夫語言、文學暨文化──現代世界的斯拉夫語言」國際學術研討會計畫主持人。留學俄羅斯五年半,對這個民族有不同於一般印象的見解。對她來說,冷酷強悍是俄羅斯人的表面印象,一但融入在地生活後,會發現俄羅斯人個性率直及待人真誠的一面。這個特別的民族,無論在文學、音樂、藝術各方面都獨具特色,深入他們的民情與文化,讓自己的生命歷程多了另一種深刻的體驗。

政大斯拉夫語文學系系主任葉相林,回想求學時期,當初因著對語言學習的興趣,在選擇大學科系時,她對自己說,要朝這條路發展,就該學個特殊的語言,於是一腳踏入了俄羅斯的世界。

為什麼對這個民族產生特別的興趣?她坦言,起初只是想把俄語學好;然而,要學習一個語言,卻不是這麼單純的事,對於這個國家的歷史發、文化民情,甚至是風俗習慣,都要有一定程度的了解。

始料未及的是,對俄羅斯的了解越深,竟越發喜歡上這個國家。大學畢業後,決定展開長達五年半的旅俄求學之路。每天生活在這個國家,所見所聞不但開闊了自己的眼界,發現俄羅斯的一切,其實與自己想像的截然不同,更貼近地感受、融入在地生活,似乎每天都有驚喜發生。

猶記初到俄羅斯時,只覺得這裡甚麼都「大」,跟台灣很不一樣,兩小時的車程對他們而言竟是近距離的交通!也許就是這天寬地廣的環境,造就俄羅斯在音樂、繪畫及建築設計上都有相當大氣的表現。

此外,得天獨厚的天然環境及特殊氣候,俄羅斯人早已習慣向大自然取材,採集鮮豔的漿果作物製成飲食料理。然而,這些生活中習以為常的素材,也都成為他們創作中的靈感與元素,用色大膽、鮮豔、明亮,卻不見違和感,這就是俄羅斯人最直接的藝術表現。

最令人意外的是,看似冷酷強悍、難以親近的俄羅斯人,在相處過一段時間後,會發現他們真誠率直的一面。尤其是俄羅斯的老婆婆們,年邁卻豪邁的精神往往令人訝異,仗義直言是她們最常見的表現。葉相林在俄羅斯曾差點被公車撞上,一位老婆婆奮力相救,這樣的俠客精神,讓她永生難忘。

有趣的是,「笑容」對這個實在主義的民族來說來說並非吝於付出,「沒事為什麼要笑」是很饒富興味的觀點,有時還可以在俄羅斯的麥當勞看見「smile for free」這樣令人莞爾一笑的字眼,這些都讓訴求禮儀至上的亞洲民族,對笑臉迎人有了另一層見解。

在俄羅斯生活,葉相林最喜歡在林間散步。這個國家雖以氣勢磅礡的建築及音樂聞名世界,但即使身處都市環境,周遭仍有相當密集的自然生態,因此對俄羅斯人來說,與大自然接觸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。在這遼闊的天地間行走,心也跟著開闊了起來。

在俄羅斯繽紛壯闊的氣息中,藏著細膩內斂的溫度,旅行俄羅斯,不妨多與人接觸,當地人看什麼音樂劇就跟著看、湯品以冷湯製作就跟著一起享用,循著俄羅斯人的腳步,體驗另一種別開生面的生活態度!

02 03

手創工藝從自然取材

 

葉相林,收藏的小玩意也不少。由於俄羅斯森林腹地廣大,白樺樹製作的木製品是他們的工藝代表,花樣紋路則多以俄羅斯傳統的紅黑兩色表,而這個講究實際的民族,作品表現上多半作工細緻卻不浮誇,在在呈現材質本身的美。

葉相林建議,旅遊俄羅斯,除了傳統工藝品外,也可以在城市中尋寶,不少街頭藝人的創作都有相當的水平,當中的元素更是藝術家對這個城市的情感表現,最適合收藏紀念。

 

 04-1套住每個願望

俄羅斯民間藝術百花齊放,層層套疊的俄羅斯娃娃是最具代表性的手工藝品。它的起源眾說紛紜,最美麗的傳說是一對兄妹走散,哥哥刻了木頭娃娃用來思念妹妹,隨著年齡增長,逐年刻出不同尺寸的娃娃。後來俄羅斯娃娃就演變成女孩的玩具,或是男孩的告白禮物。

俄羅斯娃娃的俄文名稱матрёшка,拉丁字源是「母親」之意,帶有生育的意涵。據說娃娃為了重見天日,會努力幫人實現願望,因此又叫「許
願娃娃」,象徵幸運與圓滿。

傳統的娃娃造型,是一個穿著俄羅斯民族服裝的農村姑娘「瑪特廖什卡」,通常以白樺木製成,製作工藝考究,需經楦空、燙花等15 道工序,價格因手繪精緻度而不同。為順應潮流,也有以名人或動漫為主題的娃娃,不僅可做擺設品,也能用來盛裝小物。

04-2木雕巧奪天工

森林資源豐富的俄羅斯,很早就開始發展木雕藝術,從裝飾牆壁或天花板,到家具、餐具、玩具和紀念品等,都可見木雕圖案。為了美化木製品,藝術家們還手繪圖案,經高溫燒製後,就像鍍金般很有質感,是俄國獨有的工藝品,稱為「霍赫洛馬木製漆器」,已有300 多年的歷史。運用金、黑、紅三色,最終呈現出金屬光澤,目前在俄羅斯,木盒、木盤等大多運用這種技巧。

此外,樺樹皮工藝品也是俄羅斯所獨有,由於樺樹皮柔軟、結實、不透水、不腐爛的特性,以傳統圖案裝飾加工後,廣泛應用於生活用品上。古時候用來製作籃子與水舀,現在則用來製成麵包籃、餐具等。

從木雕、木製漆器到樺樹皮工藝品,俄羅斯人以其藝術天份,將木材發揮得淋漓盡致,不僅具實用性,也賞心悅目。

04-3藍花瓷的故鄉

台灣有青花瓷,俄羅斯則有藍花瓷。這項歷史悠久的傳統工藝簡約質樸,白底瓷胚上印著維妙維肖的藍色彩繪,洋溢著俄羅斯民族風情,享有「俄羅斯藍」的美譽。

格熱利(Gzhel)是藍花瓷的故鄉,距離莫斯科約60 公里,因出產優質黏土,早在16 世紀沙皇即頒布法令,宣布格熱利為皇室進貢。

自古至今,這個小鎮許多家庭都以製作瓷器為業,精湛手藝代代相傳,由於堅持手工製作,這裡絕對找不到一模一樣的作品。因此,格熱利瓷器不僅具有實用性、觀賞性,還具有收藏價值。

其實,藍花瓷原始繪製的顏色是灰色,而非藍色,但瓷胚經過攝氏1300 度的高溫燒製,會由暗沉灰轉成亮麗藍,因而誕生了藍花瓷,不僅可製作餐廚具,還能做成裝飾品,如花瓶、燭台、小動物與掛鐘等,低調的華麗風格,值得收藏玩賞。

04-4織品繡出風情

俄羅斯在織品藝術上也有無限驚喜。俄羅斯傳統服飾最重要的元素就是腰帶,不僅作為裝飾,也是一種護身符,保護人們免遭厄運。

在民間,新嫁娘送給公婆的第一件禮物就是腰帶,因此俄羅斯女子自少女時期便開始學習刺繡,並縫製婚嫁腰帶,人們也會以此判斷新娘是否勤勞。

俄羅斯女子民族服飾中另一項重要配件是披肩,有三角形和正方形兩款,也常被當頭巾使用。俄羅斯古老的紡織中心巴甫洛沃鎮,早在19 世紀下半葉就開始流行起鮮豔的大花頭巾,民族特色鮮明。

此外,產自俄羅斯北方的「沃洛格達花邊」,曾多次在國際展會上獲得最高獎項,這種在鏤空透花網格背景下以連續曲線織出花紋圖案的工藝品,可作為桌巾、窗簾、披巾等使用,也常被用裝飾女性服裝。

 

漿果與茶是不可或缺的素材

 

與台灣飲食文化截然不同的俄羅斯,麵包是他們的主食,馬鈴薯、甜菜根等也是常見的食材,鹽巴則是必備、也是唯一的調味品,因此一般而言,俄羅斯料理的口味都較為單純。

漿果對俄羅斯人來說是很重要的食材之一,釀酒、製作果醬都少不了它。或許是氣候影響之故,以漿果與純酒精釀成的酒相當濃烈,而香甜的果醬不是沾點食用,而是以餅配上大量果醬大口品嚐。

當然,俄羅斯的飲茶文化更是不可或缺的一環,對他們來說,喝茶是人與人之間情感交流的一種方式。在一般家庭當中,任何場合、任何時刻,餐桌上都少不了茶具的蹤影。

5-1魚子醬

魚子醬(Caviar)是俄羅斯人餐桌上最奢侈的享受,尤以鱘魚卵製成的黑魚子醬為上品。裏海是鱘魚的故鄉,每年兩次逆流而上至伏爾加河產卵,是採集魚卵的大好時機。古城阿斯特拉罕因地理位置優越,是全球最大的鱘魚魚子醬生產基地。

5-2湯品

酸中帶甜的羅宋湯(Borscht),是從俄式紅菜湯演變而來,主要成分為甜菜,所以呈現紅通通的色澤,通常還會加上番茄、馬鈴薯、洋蔥等,再切上大塊牛肉。野史相傳慈禧太后喝到這湯後詢問名稱,身邊的人以Russian soup 中文音譯,因而被稱為羅宋湯。

5-3麵食

俄羅斯人以麵食為主食,發展出多種菜色。其中,送冬節必吃的布林餅(Bliny)是用麵粉、牛奶、蛋和糖煎成,吃下圓圓的金黃薄餅,象徵送走漫長冬日,迎接春天來臨。布林餅的吃法多元,可隨意添加鮭魚、雞肉、蘑菇、魚子醬、水果、蜂蜜等,鹹甜各具風味。

餃子(Pelmeni)也是俄式特色麵食,以西伯利亞餃子最著名,常見餡料為蘑菇、酸菜、肉類等,早期西伯利亞人出門打獵時,必備上一大袋冷凍餃子,因食用方便漸成正餐,習慣上會沾酸奶油吃。

5-4圖拉薑餅

俄國人酷愛甜食, 作工講究。圖拉薑餅(TulaGingerbread)是俄國人原創甜點之一,甚至還設有薑餅博物館。外硬內軟的薑餅內餡有蜂蜜、果醬、煉乳等多種口味;另外像是恰克恰克(Chak-chak)、糖漬堅果(Churchkhela)等,也很受歡迎。值得一提的是,俄羅斯皇室甜品─俄羅斯軟糖,不用遠赴俄羅斯,在台灣也買得到。

5-5俄羅斯紅茶

寒冷的俄羅斯,不可一日無茶,俄語「請喝茶」就意味著「請客」。俄國人飲茶方式是使用能隨時加熱的茶炊(samovar),泡上一壺濃茶,注入少許茶汁在杯中,再用茶炊中的熱開水沖淡至適合濃度。喝茶時常佐以糖漬水果或果醬,傳統吃法是直接把果醬當作茶點,讓果香與紅茶在嘴裡充分融合。

060708

藝文活動是生活的一部分

 

在台灣,欣賞一場音樂盛會似乎是件奢侈的事,對俄羅斯人而言,卻是生活中的一部分。俄羅斯的藝文活動每天都精彩上演,親民的票價就可欣賞一場高水準的音樂表演,即使是不具名聲的小劇團,也有相當出色的表現。

旅俄期間,葉相林每週一定會看上幾場演出,上課時師生之間,音樂或戲劇表演更是如同家常對話般,對藝文表演的動態也瞭若指掌。柴可夫斯基的第一號鋼琴協奏曲是她的最愛,一但有這個曲目的演奏幾乎都不會錯過,然而,每個演奏家的詮釋卻迥然不同,每次欣賞都有不一樣的體驗。

葉相林建議,來到這裡旅行,一定要看場演奏或戲劇表演,在藝文活動眾多的俄羅斯,不怕沒有選擇,嘗試像當地人一樣,有什麼就看什麼,不但不會失望,或許還有意想不到的驚喜。

旅俄之行,不妨融入當地,享受幾場音樂盛宴,遊逛市集找尋手作的溫度,大口品嚐果醬的甜蜜,再配上一杯茶飲,也許就能體驗這個強悍民族溫暖細膩的一面。

 

聽!柴可夫斯基

冷冽的北方大地,蘊藏著炙熱的音樂之心。十八世紀前,信奉東正教的俄羅斯,以宗教音樂為主,隨著西化腳步,後期興起非宗教音樂。於十九世紀上半葉,出現俄國古典音樂之父格林卡,他的曲風奔放,影響俄國交響樂的發展。

十九世紀後半期,俄羅斯音樂進入狂飆年代,最受矚目的當屬柴可夫斯基。他的作品華麗又哀愁,充滿獨特的民族情懷,將俄國音樂帶向高峰。而俄國飽受戰火之苦的命運,也讓音樂家們譜寫下最悲壯的樂章,柴可夫斯基曾以俄國戰勝拿破崙的事蹟,譜成《1812 年序曲》;蘇聯時期最著名的作曲家肖斯塔科維奇,則在二戰德國圍攻列寧格勒之際,寫成《列寧格勒交響曲》,達到鼓舞民心的作用。整體來說,俄羅斯音樂洋溢著民族色彩,並以氣勢磅礡著稱。

 

天鵝湖的童話世界

俄羅斯音樂之父格林卡也開創歌劇新局,他於1836 年創作的《伊凡.蘇薩寧》,深刻表達愛國思想,成為俄羅斯歌劇的奠基之作。繼格林卡之後的著名作曲家是達爾戈梅斯基,他的歌劇作品《水仙女》,旋律脫胎自民謠,在俄國民間廣為流傳。

隨後,柴可夫斯基根據俄國大文豪普希金的著作,寫出同名歌劇《葉甫根尼.奧涅金》,將俄羅斯歌劇一舉推向輝煌年代。

拜柴可夫斯基之賜,俄羅斯人的精神糧食尚有芭蕾舞劇。柴可夫斯基譜出的三大芭蕾舞曲:《天鵝湖》、《睡美人》和《胡桃鉗》,將芭蕾舞曲提高至交響樂的層次,成為古典芭蕾舞團必演的經典劇目。

這些從靈魂深處傾瀉而出的音樂,灌溉著俄羅斯的藝術沃土,培育出頂尖的聲樂家與芭蕾名伶,讓俄羅斯音樂之美得以發揚光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