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要真正深入了解某個地方的文 化靈魂,除了旅遊之外,電影與 文學也是最好的管道。加勒比 海長年以來都是好萊塢熱門的 取景地點,許多我們熟悉的影視 作品其實都是在這裡拍攝的。然 而在明媚的風光背後,這裡也有 黑暗的殖民歷史,並產生了獨特 的文學形式,能夠把歷史、魔 幻、現實揉合在一起。也正是這 樣難得的文化養分,吸引了海明 威等各國文藝巨匠在此流連,留 給我們的不只是文學作品本身, 還有寫作背後的動人故事。經由 陳小雀老師的介紹,不論你是 否熟悉拉美文學,依然可以領 會其中帶給人的感動與力量。

撰文 /Seymour 攝影/ 盧育君 圖片提供 / 陳小雀、Shutterstock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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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《神鬼奇航》的奇幻劇情,觸發人們對加勒比海在航海時代的無限想像。

風光無限的取景勝地

 

說到跟加勒比海相關的電影,應該有很多人立刻 就會想到近年來聲名大噪的系列電影《神鬼奇航》, 確實加勒比海曾經是世界上最惡名昭彰的海盜出沒 地,電影的故事雖是虛構的,不過幾個主要角色其實 都來自於當年真實海盜頭子的形象,包括羅伯茨、威 廉基德、亨利摩根等,而海盜的根據地皇家港則被稱 為「世界上最富有也最邪惡的城市」,並且也是今日 牙買加首都金斯敦的前身。不少影迷在看過電影後進 一步去了解當時的歷史背景,就如同陳小雀老師書中 所言:「列強征服、海盜洗劫、黑奴解放、獨立建國, 正是加勒比海每一個島嶼的共同歷史,而每一段過程 都是驚心動魄。」

然而,要說跟加勒比海的淵源,其實《神鬼奇航》 還遠遠比不上另一個暢銷全世界的系列電影,那就是 詹姆斯龐德系列。早從1962 年第一部《第七號情報 員》開始,007 就跟加勒比海結下了不解之緣,包括 《霹靂彈》、《女王密使》、《生死關頭》、《巡弋 飛彈》、《殺人執照》,以及近年的《皇家夜總會》、 《量子危機》等,拍攝場地甚至主題內容都圍繞著加 勒比海,其他像是湯姆克魯斯早年的作品《雞尾酒》, 或是湯姆漢克的《美人魚》等,也都呈現了加勒比海 的自然與人文風光。當然,好萊塢的電影較少會觀察 當地的社會現象,而加勒比海諸國也因財力等條件限 制而較少有屬於自己的影視作品,直到近年有些加勒 比海出身的導演在美國逐漸嶄露頭角,開始拍攝相關 題材的電影,像是Cess Silvera 的《牙買加黑幫錄》 (Shottas),以及Noel Howell 的《救贖天堂島》 (Redemption of Paradise)等,才比較深入描繪加勒 比海這些島國複雜的社會與歷史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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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本迪爾基金會 的老屋不僅是文化建築,也是《啟蒙世紀》一書中描繪的場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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湯姆漢克斯呈現加勒比海風光的作 品《美人魚》,即將被重拍新版本。

以文為史美洲的神奇事實

就像陳小雀所說的:「想要洞悉中美洲與加勒比海的 文化,一定先要了解這個地區的特殊背景。」否則許多關 於此地的電影或文學都會讓人摸不著頭腦。當哥倫布開啟 了美洲的殖民風氣之後,真正最早的原住民幾乎被消滅殆 盡,為了填補勞動力空缺,非洲黑人便從萬里之外被帶到 這裡,至今已居住了幾百年,他們把原本的非洲文化和殖 民者的歐洲文化結合,衍生出屬於自己的獨特風情。例如 從語言來說,雖然許多加勒比海地區說的是西班牙文和英 文,然而都已經跟歐洲相差極遠。「我第一次去千里達的 時候,甚至讓我不禁懷疑自己,身為外語學院院長,我竟 很難聽懂他們在講什麼!」陳小雀說,這種「黑白混血」 的語言稱為「Creol」,可以稱之「在地語」,或者泛稱各 種外來與當地混血的事物,因為這樣的現象在加勒比海四 處可見,絕不僅限於語言而已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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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本迪爾基金會的老屋不僅是文化建築,也是《啟蒙世紀》一書中描 繪的場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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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本迪爾在整個拉丁美洲都具有神聖的地位,古巴官方在 發行的紀念郵票中,把他和南美洲原生的稀有花種殼花蘭並列。

想深入了解加勒比海獨特的歷史文化背景,在電影 之外,文學是最好的補充。在拉美文學的長河裡,陳小雀 特別欣賞的就是創造「美洲的神奇事實」一詞的卡本迪爾 (Alejo Carpentier),不僅尊他為整個拉美文學小說的奠 基者,而且也認為從他的人生經歷上,就能看到古巴與中 美洲近代史的反映。卡本迪爾的父母都是歐洲的白人,但 在古巴出生,以當年的時空條件來說,其實應該可以從小 過著養尊處優的特權生活,然而他卻對古巴的一般民眾充 滿認同感,長大之後他在加勒比海、墨西哥、南美等地遊 歷,重新探尋拉丁美洲的歷史,加上他家學淵源的建築、 音樂等底蘊,最後鎔鑄成為一本又一本的偉大小說。

「不論是尋找長生不老的探險家、醉心於馬諾亞黃金 國的淘金客、最早反抗強權的百姓,抑或獨立戰爭的英雄, 他們的每一個步履都在美洲歷史中被記上一筆,成為神奇 事實。」這是卡本迪爾〈美洲的神奇事實〉一文中對美洲 歷史的描繪。一般來說,所謂的「魔幻寫實」都是把虛幻 和真實交錯穿插,讓讀者分不清真假,然而美洲的神奇事 實之所以神奇,卻在於這裡頭的故事絕大多數是真正發生 過的事情,換句話說,這種魔幻之所以令人覺得不可思議, 是因為當地的歷史和故事本來就很不可思議,因此才能叫 做「神奇事實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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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明威在古巴鄉間的 19 年故居「瞭望田莊」,今日也是文學旅程的重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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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鄰而立的兩個世界大飯店也是海明威在古巴的長期居所,因而聲名大噪。

海明威與加勒比海

說到加勒比海的電影和文學,一定要提到的人物就是 海明威。雖然他本身是美國人,然而卻深深地為加勒比海 所著迷,他得到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品《老人與海》,靈感 就來自於巴哈馬的比米尼群島,而那位勇敢的老人則是一 位古巴漁夫。海明威在比米尼島上住了 3 年,島上還保留 著他的故居與博物館,他在這裡一邊撰寫他的名著《有錢 人與沒錢人》(To Have and Have Not),一邊恣意從事他 最熱愛的釣魚活動,有一回他釣起了 230 公斤重的馬林魚, 據說也就是這個經歷,觸發了他日後撰寫《老人與海》與 《溪流灣中的島嶼》,這兩本書關於加勒比海的小說不僅 聞名於世,而且也都改拍成電影,因而讓海明威成了加勒 比海的「文化代言人」。

如果要說跟加勒比海的淵源,比起巴哈馬,海明威跟 古巴的連結要來得更深。他在古巴住了 10 幾年,寫就《老 人與海》、《溪流灣中的島嶼》與《戰地鐘聲》等大作, 今日他的書迷與觀光客已經找出了一條「海明威路線」, 他郊區的舊居、下榻的酒店都已是觀光重鎮,不過最有「文 青味」的,大概還是海明威最愛去的伯迪奇達酒吧,包括前述的卡本迪爾,以及大名鼎鼎的小說家馬奎斯、智利詩 人聶魯達等也都是座上嘉賓,簡直可以說是哈瓦那的文化 沙龍,又好比巴黎左岸的咖啡館,是多少拉丁美洲文人的 繆思。海明威在這個酒吧裡留下墨寶寫道:「我在伯迪奇 達的莫希多,我在佛羅里迪達的黛奇麗。」佛羅里迪達是 另一家因海明威而聲名大噪的酒吧,而莫希多與黛奇麗則 是兩款調酒,今日幾乎每個探訪海明威路線的旅客都會品 嚐這兩款酒的滋味,聆聽由沙鈴、吉他、邦哥鼓伴奏的古 巴情歌,據說這些都還保留著當年的原汁原味,令人隨之 遙想文豪當年在古巴的心情。

身為文學愛好者,陳小雀固然在伯迪奇達酒吧沉吟低 迴,然而在這個屋子一旁,恰好也是她最欣賞的卡本迪爾 基金會所在地。當年卡本迪爾一眼就看中這個 1809 年興建 的殖民時代老屋,不但住進這裡,也以它為原型當小說題 材,寫進《啟蒙世紀》(El siglo de las luces)一書中,敘 述出一段動人的愛情故事。兩位文豪在同一條街、同一個 酒吧交會,各自用自己的方式訴說他們眼中的加勒比海, 跨越時間和空間,為世人呈現了一個值得認識的美麗文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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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明威常去的伯迪奇達酒吧,今日已是著名的「海明威路線」景點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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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勒比海的 藝術與文學 

身為台灣少數熟悉中美洲與加勒比海 文化的人士,陳小雀老師有不少著作 和文稿在推廣當地藝文,加上自己幾 乎每年都要造訪中南美洲,因此也收 藏了不少當地藝品,透過這些不同形 式的作品,可以讓有興趣的人,進一 步了解當地文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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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明尼加當地相當流行將藝術家的作品製成彩繪餐盤,此餐盤上印的是多 明尼加著名畫家 Antonio Prats Ventós 的作品,可以看到其中有基督教聖經故 事與聖畫的影子,然而主角均已替換為當地的人物。這種情況在加勒比海地區 相當普遍,舉凡宗教、語言、藝術、文學、生活習慣等,都常可以見到同樣的 融合現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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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較於前一款餐盤,這些碟子上刻劃的是更現代化 的作品,也記錄了一般當地民眾的日常生活,像是打撞 球、聚在一起玩骨牌、鬥雞,以及宗教慶典的活動等等。 色彩上則顯得比較鮮活明亮,令人可以感受到今日加勒 比海,這一代海島人民質樸卻快樂的生活氣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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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學院裡的論文,陳小雀老師長年來也一直扮演 著專業學術與一般大眾之間的溝通橋樑,像是這本《魔 幻古巴》,以深入淺出的文字介紹她在古巴的所見所聞, 以及多年來閱讀與思索的心得,以 13 則分別獨立的故 事呈現,但許多故事之間彼此又相呼應和串連,共同描 繪出一幅兼具時間縱軸與事物橫軸的完整古巴圖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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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訪者 Profile /陳小雀 Lucia

墨西哥國立自治大學文哲學院拉丁美洲 研究博士,現任淡江大學外語學院院 長,專研拉美文學與文化。學術工作之 餘,不時探訪拉美,足跡遍及拉美各 國,並致力於推廣拉美藝術與文化,除 了在《自由時報》定期撰寫「魔幻拉 美」專欄,另有《魔幻古巴》、《加勒 比海諸國史-海盜與冒險者的天堂》等 著作,也多次應邀至拉丁美洲擔任外交 人員講師,對於當地的生活、文化與藝 術文學均有深刻心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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