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於旅行,每個人或許都有最私心嚮往的地方,許多人是日本控,不少人去泰國玩喜歡稱作返鄉,有些有嚴重英倫情結或是盲目迷戀巴黎,而身為旅遊和攝影重度成癮者的細腿男,則是迷戀上葡萄牙的獨特風采和樸實自在的慢步
調。春筍般萌發的藝術創作力,新與舊交融共存的文化,為這曾經輝煌的國度,增添更精彩的新面貌。

 

撰文/ 葛斯林 照片提供/ 細腿男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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樸實的街景,悠緩的生活慢步調中,和藏身其中的陳舊美感和潮流新意,都是葡萄牙讓人流連忘返的面貌

 

舊日情懷裡的驚喜

 

「粗糙而有個性、看似樸實但傲著風骨,是它迷人之處」細腿男是這麼形容葡萄牙的。他描繪著這樣的畫面 : 迷走在里斯本的阿法瑪(Alfama)和莫拉里亞(Mouraria)舊城區的窄巷蹊徑時,聖安東尼節的彩帶還在空中高高掛,各家陽台上曬著衣服床單,街坊鄰居閒聊說笑,偶爾有黃色電車駛過,能從陡斜階梯與老舊樓房的隙縫中,看到遠方特茹河(Tagus)的身影。累了,就走進雜貨店喝杯濃縮咖啡bica、吃個蛋塔。當午後陽光灑落慵懶色澤時,光與影在城市裡大玩戲⋯⋯對細腿男來說,置身其中再愜意不過,而且在葡萄牙各地都能感受到這閑適的生活氣息。「舊街巷混雜著傳統社區生活,和年輕人狂歡作樂的浮華氛圍,畫面非常有戲!」細腿男興奮地說道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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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是在里斯本最繁華熱鬧的上城區,仍然深刻感受到在地日常的生活感。

葡萄牙城市保留古樸的老風貌,又總是暗藏驚喜。細腿男說,像是「阿連特茹之家(Casa do Alentejo)」門面毫不起眼,但裡頭充滿濃厚的摩爾風情,拱頂圍繞成的中庭,牆面舖滿釉彩鮮豔的瓷磚和彩繪的玫瑰花窗,樓上更有間金碧輝煌的宴會廳,才知道這裡曾是座17 世紀的貴族宮殿。讓他驚嘆的,還有昔日龐巴爾侯爵(Marquêsde Pombal)宮殿的廢墟藝廊「CDAP」,以及昆特拉男爵(Barão de Quintela) 宅邸變身的美食殿堂「PalaceChiado」。
「葡萄牙在大航海時代後沒落,許多貴族宮殿和豪華宅邸,因為繼承者無力維護而荒廢,近幾年陸續又以新的形式重生,是城市中的隱藏版大驚喜!」他解釋道。

  

 牆上一襲華美的衣裳

色彩和圖樣繽紛花磚,則是葡萄牙最美麗的印記。這是早在八世紀初,摩爾人入侵葡萄牙時傳入的藝術,將白色瓷磚以藍色釉料繪上宗教信仰、市井生活和大航海時代的盛況,後來逐漸發展成各種圖案,嵌在牆面成為製飾。細腿男說,傳統藍瓷就像一幅精彩的畫作,可以欣賞它所講述的故事,也能從其裝飾窺見阿拉伯文化的元素。他個人更偏愛一般樓房外的花磚,無論是細節繁複如綻放的花朵,或者簡約線條和色塊的幾何排列,各有其美感。他認為,像是北非的花磚顏色和圖案都非常鮮豔飽滿,葡萄牙的花磚就相顯低調樸實些,但更是耐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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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巨大的塗鴉外,在里斯本的巷弄裡能發現各種形式的街頭藝術創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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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斯本有許多國際街頭藝術家的作品,照片為義大利塗鴉大師Andrea Tarli 在莫拉里亞街區的創作。

 

「我常會望著路邊的房子發呆,沉溺在花磚細節與色調的搭配,以及跟這棟建築的依存關係。有時也會覺得這些舊樓就像是風韻猶存的老婦人,披著一襲華麗衣裳」他說。在細腿男眼中,里斯本沒有所謂的必訪花磚秘境,因為整座城市就是座萬花筒,這更興起了他想拍下所有花磚圖案的念頭!「我每次瞥見疑似有新花紋,就會興奮地跑去確認,寧可錯看也不可放過,現在應該已經收集到近百種了吧!」他得意地說。

尋找街頭龐然大物

除了花磚,街頭塗鴉是另一個讓細腿男失心瘋尋找的目標。他說自己最初是抱著來感受老靈魂的心情走訪葡萄牙,但錯落在大城小鎮裡的街頭塗鴉讓他驚嘆不已。「無論是大樓、廢屋、倉庫或狹窄街巷,常走著走著,眼前就突見龐然大物,高調但又完美融合於街景裡,甚至連資源回收桶和變電箱都被彩繪改造,真的是轉角處處是驚喜!」他說。他認為,像是里斯本讓人待不膩的原因之一,就是在老城市裡蘊藏著豐沛的生命力。破舊頹圮的牆面是街頭最棒的畫布,許多塗鴉也表達出對社會現狀的批判與反思,成了現代人傳遞信念或歡樂的介質。

里斯本具代表性的塗鴉不勝枚舉,畫風多元外,還有結合廢棄五金的裝置創作,而細腿男最愛在地藝術家Alexandre Farto Aka Vhils 的作品。他說,Vhils 不以噴漆作畫,而用雕刻、破壞、剝離牆面來呈現,作品多融合對烏托邦的想像,以及資本主義社會下的嚴峻現實。另外,在莫拉里亞區巷內轉角處的「Escadinhas de São Cristóvão」,則歡樂映畫出葡萄牙民謠法朵文化和在地街坊生活。細腿男說,因為這幾年葡萄牙瞬間暴紅,街頭藝術風潮也蔓延到葡萄牙全國,政府更與各路藝術家合作,計劃性地打造出一件件超強大的當代視覺藝術,這也讓他每年走訪葡萄牙時充滿著期待,要拍下更多更精彩的街頭塗鴉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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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髮店遇到Rui 和他的兒子Eduardo,後來也變成了朋友,每次去里斯本都會相約見面敘舊。

 

人的風景樸實美好

許多人會說,人是旅途中最美麗的風景,而對於喜歡與人交流、熱愛捕捉在地生活樣貌的細腿男而言更是如此。在他眼中,大部分的葡萄牙人不會過於主動展現熱情,但當他們感受到對方的友善時,就會敞開心房,溫暖以待。細腿男說自己的背包上有枚幸運徽章。「葡萄牙人對足球極度狂熱,所以我應景買了里斯本主場球隊Benfica 的徽章,有當地人注意到這枚徽章時,對我的好感度可是馬上大增呢!」他一臉驕傲地說。

細腿男居遊里斯本時結識了不少新朋友,像是在阿法瑪的理髮店認識了Rui 和他三歲兒子Eduardo。「一開始只是想為他們拍照,後來聊著聊著就成了朋友,Rui 不但熱心提供許多在地私房資訊,我每年回里斯本時,都會跟他的家人們見面吃飯。」他開心地說道。此外,細腿男也在美術館巧遇藝術家Pedro,後來Pedro 帶他去參觀隱藏版的藝廊,還有在地老饕級的鱈魚餐廳「Marítima deXabregas」。「我一進門看到全都是老人們時非常開心,果然那裡淋上大蒜橄欖油的深煎鱈魚超好吃!」細腿男回憶著。

「還有,我很喜歡拍這裡的老婦人,喜歡拍她們的舉止與在生活空間中的存在感」細腿男補充說。他覺得,大概是葡國大媽們在年輕時因為丈夫出海討生活,於是天天望君早歸成了習慣。走在街巷,不時能見大媽倚靠在窗台外望。她們無違和地融入市景中,而街上的一舉一動,可是全都看在眼裡。「你知道葡萄牙人怎麼稱呼這些葡國大媽嗎?社區監視器!」他笑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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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於南邊的Algarve 是葡萄牙的濱海度假勝地,沿岸是綿延不絕的美麗沙灘和萬年侵蝕風化而成的陡峭崖岸地形。

 

從北到南處處美麗

除了里斯本,葡萄牙還有許多地方讓細腿男讚不絕口。他形容奧比都斯(Obidios)是座樸實可愛的鄉間小鎮,Sintra 山頂矗立的佩納宮(Palácio Nacional daPena)充滿綺麗魔幻的氛圍,古城埃武拉(Evora)集合了古羅馬、文藝復興、西哥德王國和摩爾時期的建築遺蹟,科英布拉(Coimbra)則帶著成熟穩重的藝文氣息,對他說來各有迷人之處,尤其是第二大城波多(Porto)。「我雖然私心偏愛里斯本,但不可否認,波多真是美極了!你一抵達波多的聖本篤車站(São Bento Station),就會就先臣服於大廳氣勢恢宏的藍瓷史詩壁畫之下,而杜羅河(Douro)和路易一世大橋(Ponte de D. Luis)的無敵水岸風光,更是讓波多榮獲去年全球最佳城市的一大功臣!」細腿男淘淘不絕地說。

而在國境之南,倚著大西洋的葡萄牙,南部阿連特茹國家公園和阿爾加維(Algarve)的海岸線風光,也讓細腿男醉心不已。他說,葡萄牙南部除了大大小小的沙灘外,還錯落著平靜的潟湖與潮間帶,Lagos 一帶沿岸高聳的斷崖和侵蝕而成的巨大岩洞,更是令人嘆為觀止。Sagres 則有經萬年侵蝕風化而成的峽灣,看著背包客們無所畏懼行走在崎嶇陡峭的懸崖邊,崖下是波光粼粼的大海,幾艘獨木舟如針線在蝕洞間漂流穿梭⋯⋯視覺壯闊、身心舒暢,他形容自己在阿爾加維軟爛的那幾天,根本就把里斯本的老靈魂都拋到腦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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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台和門口靜望的老婦是葡萄牙的人文風景,這位婦人是舞台服裝造型師,她大方的讓我拍她和一旁傲嬌的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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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樣地勢高低起伏的波多,坐擁迷人的水岸景致,呈現出與里斯本截然不同的城市風貌。

 

「好啦,我還是最愛里斯本,但下次再來葡萄牙,我一定要去巨石村落Monsanto 和離島秘境Azores 瞧瞧!」細腿男笑說。

 

細腿男’s Spot  旅途中的葡式驚喜

 細腿男的足跡遍及葡萄牙各地,拍攝不下上萬張的照片,除了各大著名景點和人氣店家外,還有許多是旅行途中的意外發現。他說,來到葡萄牙,除了搭電車、拍花磚、聽法朵和喝紅酒吃海鮮是一定要的,不過這老靈魂的國度裡還有更多新鮮事等著人們去探尋。

01 Spot  Marvila 塗鴉聚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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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的里斯本城市藝術節,市政府邀集多位葡萄牙當地及國際藝術家,在市郊Marvila 區公共圖書館附近的幾個社區建築,進行住宅牆面的大型塗鴉創作。一開始以為只有四面塗鴉,但在當地居民們熱心指引下,最後竟然收集到十面,太開心了!(於市區搭乘公車793 或759 到「Rua Dinah Silveira Queiróz」站下車)

 

02 Spot Caparica 海灘小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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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斯本倚的是特茹河,想要去海邊曬太陽,除了西邊的度假勝地Cascais,就是過了425 大橋後的Caparica。Caparica 的海岸線綿長,亮點是靠近市區的沙灘上有幾棟色彩鮮亮的小木屋,還有可愛的接駁小電車,載你到更遠更清幽的海灘。

03 Spot Bengil 岩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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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爾加維有數不盡沙灘、斷崖和經年累月受海水侵蝕和風化而的岩洞,最好的感受方式,除了站在崖上眺望和在海灘曬太陽外,就是搭乘小艇出海,從海面上飽覽海岸線的壯景色。其中位在Benagil 海灘旁的岩洞,頂端還有個蝕口,陽光映入在沙灘上彷彿幻境,最是鬼斧神工之作。

 

 

 專訪者Profile
細腿男

 本名林民宜的細腿男,曾任旅遊
雜誌副主編,現為生活設計品牌
台灣區行銷經理,並身兼自由文
字工作者,為多家雜誌與網路平
台撰寫旅遊、美食、生活與人物
等主題。身為重度旅行者的他,
走訪己逾三十國,熱衷城市與人
文攝影,相信世界上每個角落
都各自精彩,但目前偏愛著葡萄
牙,並預計於今年四月出版葡萄
牙的旅遊攝影文集。粉絲頁 : 細
腿男.旅行.攝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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